「不是啦,我姓丸山。」

「咦,你也姓丸山……?」

堺露出讶异的表情,几秒后才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地说:

「喔,这位是你亲戚啊?两位是兄弟吗?」

「不,不是那样的。」

一样满脸通红的浩三同样摇摇手,反驳堺单纯的询问。

「我们镇上很多人姓丸山。丸山这个姓是清和源氏武田的分支,人称加贺美家族。不过我们只是区区农家子弟,就算祖先是源氏也不能干嘛。」

「你们可是高贵的源氏后代子孙啊!」

不同于苦笑的浩三,太志神情严肃地说道。

「当初在战争及权力争夺中落败的武家子弟们,隐居在这座山里建立了聚落。就算当年一败涂地,仍要对自己的血统感到自豪。」

「好好,知道了。老爷爷,你喝太多了。」

浩三冷静地安抚神情酣醉、说话越来越大声的太志。听着他们令人莞尔的对话,臣突然觉得好不可思议。

「源氏的后代子孙……太厉害了。」

根本不像真的。听到臣如此赞叹,浩三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一点都不厉害。就算是名门后代,顶多也只能决定新年镜饼的颜色而已。」

「镜饼?那是什么?」

「就是新年供奉神明的年糕。因为不能用红色,我们都是用白色跟绿色去搭配。」

「搭配……?」

什么意思?臣疑惑地问,浩三立刻解释他家里正月供奉的,不是圆形的镜饼,而是草饼加上白饼。

「难道你家过年时不捣年糕?小时候大家都会做吧?」

「啊,不……」

这问题让臣不禁语塞。小时候即使是新年,家里也不曾准备过年糕。非但没有准备,母亲只要一放假就带男人回家,他只好躲在被窝里以免听到他们亲热的声音。

(一般人家里……每到新年就会捣年糕啊?)

臣突然觉得很丢脸。直到十四岁到了堺家,他才第一次真正过新年、吃到年节料理。

他没有别人称之为一般的回忆,这事实微微刺痛他的心。

(啊,糟了!)

小时候经常盘据心头的不快感似乎又重回眼前,臣忍不住缩起肩膀沉默不语,幸好慈英巧妙地替他接话。

「其实……我也没捣过年糕。」

低沉稳重的嗓音听在耳里好舒服,也迅速扫去现场沉闷的空气,臣不由得赞叹。

「哎呀,老师也没捣过年糕啊?」

「是啊。我堂哥家每年都会捣年糕,但我们家没有杵跟臼,就没弄了。镜饼好像在神社的祭典上都买得到,所以我们家都用买的。我想现在很多家庭应该都这样吧?」

「啊,嗯,是啊。」

对吧?见慈英温柔地望着自己,臣连忙点头应和。随后,堺接着说:

「我们家里要吃的年糕,都是直接买真空包装省得麻烦。放好几天也不会坏,适合用来供奉神明。有时候太懒,还会去超市买塑胶制的装饰镜饼来拜神,就连橘子也是装饰品,根本不能吃。你们说,是不是很夸张?」

「啊哈哈,这样不行喔,警部。过年还是要捣年糕啦。如果你愿意,下次我送一些给你。」

浩三听了笑得开心,臣知道讨厌的小时候话题已经结束,不由得松口气。恩人和恋人不着痕迹地打圆场,臣觉得感谢与苦涩之余,也提出内心的疑惑。

「为什么不能用红色?」

慈英代替浩三回答满脸不解的臣。

「因为红色是平家的颜色。像菱饼正中央夹着一层红色,就是象征归隐的平家。」

「咦,是这样啊?」

「每年的新年不是都会看红白歌唱大赛吗?听说那源自于源平大战。源氏的旗帜是白色,而平家军的旗子则是红色。所以平家的败逃武士非常厌恶白色并视为禁忌色,新年也尽量避免吃年糕,改为吃红豆饭。」

慈英滔滔不绝地说明,臣边听边赞叹,就连浩三也眼神发亮听到入迷。

「你好了解喔,老师。」

「哈哈,没有啦,我也是听说的。」

望着慈英笑得腼腆,臣不禁深感佩服。居然在日常会话中,自然地提及源氏跟平家。比起注重血脉的起源,像这样平易近人地讲述以往到现在的历史,更能打动人心。

(这就是所谓的传统吧?)

传承了数百年的血统。这跟连父母的脸都快记不得的自己,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啊!臣不由得暗自苦笑。这时,太志不顾浩三的阻止缠上了慈英。

「对了,听说老师是镰仓出身,那不也是源氏的后代吗?」

「啊……是的。不过我们家并不清楚历代祖先的事,更不晓得源氏跟家里的渊源。」

沉浸在儿时惆怅的臣,这才注意到慈英回答得有些为难。一讲到家里的事,慈英便悄然别开视线。

「……我堂哥应该知道,毕竟他比我年长。」

「堂哥啊?他也是画家吗?」

「不,他经营一家珠宝工房——」

果然,慈英只会提起照映这个亲人。察觉慈英似乎想借此岔开话题,臣的心头涌上一股复杂情绪。

(为什么总是避谈家人的事?)

每次一触及这个话题,臣总是选择不多问。

起初他是害怕才不敢问。他怕慈英来自温馨和乐的家庭,自己的内疚感会因此加深。

但随着两人交往越深入,臣渐渐觉得慈英内心应该有不亚于自己的阴暗面。他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造就了慈英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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