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亲爸吗?一般父母知道自己孩子受欺负了,不都会说——”肖池甯学舌道,“没事儿砸,爸爸给你换个古,妈妈给你买双限量款椰子。怎么到你这儿就不一样了呢?”

肖照山低下头继续看方案,毫无波动地应和:“古驰我给你买,鞋你去找池凊要。满意了么?”

“你不说这事儿我都忘了。”肖池甯开始抬杠,“池凊那手表多少万?你真舍得。”

“你怎么知道?”肖照山记得自己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前段时间找新闻的时候看到她的采访了,她跟记者夸你呢。”肖池甯语气得意,“爸爸,其实以前我在杭州的时候就经常搜你和池凊的新闻来看,想不到吧。”

肖照山松了口气,庆幸他的重点不在于“生日礼物”,因为池凊的生日就是胡颖雪的忌日,他不希望肖池甯想起这个日子。

“搜新闻做什么?”他问。

肖池甯轻描淡写地说:“当然是认识你们,了解你们,想象你们。”

肖照山差点儿说不上话。

“换个中介重新找,要签合同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他岔开了话题。

肖池甯任性地坚持:“我不管,我也要那么贵的手表。”

肖照山果断道:“你做梦。”

肖池甯说:“爸爸,你的小情人需要被包养,不然小情人明天就跑路。”

“跑呗,你能从二环跑到三环不吵着要回家算我输。”

肖池甯突兀地沉默了半晌。

“万一我真跑回杭州了呢?”他轻声问。

肖照山不以为意:“再包养一个小情人太简单了。”

肖池甯哼了一声:“你做梦。”

肖照山对付臭屁小孩的手法相当熟练:“到底是谁在做梦你大可以一试。”

“挂了,我马上签合同,就这套。”肖池甯对付负心臭爹的手法也很熟练。

“去吧,身份证信息和房租我微信上发你。”

肖照山答应得爽快,肖池甯却非常不爽。放再多狠话,他也不可能真定下这户背光临街、隔音极差的小公寓,还是得继续找。

三天时间,他看了不下十套房源,对比来对比去,最后荣幸地成为他和肖照山短暂的新家的,是一套一百四十七平米、月租两万的住宅。

新家在小区中庭,晚上相对安静,且是顶楼,采光好通风好,加几千块钱还带车位整租,划算。唯一的缺点是上一任房客的合同到十一月中旬才正式终止,他们起码要在酒店多住一周。

恰逢其时,肖照山的新作问世,实在抽不出空来搬家,肖池甯又不愿假手于人,只好每天回去一趟,一点点地收拾,慢慢把行李打包好。

幸运的是,他没碰上池凊,毕竟后者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临近年底,各部门各检查小组都忙着冲政绩。托某不知名的朝阳区群众的福,池凊的公司首当其冲被税务局点名,以致她最近几乎完全住进了办公室,对外宣称自查中。

这话连从没上过生意场的肖池甯都不信。说是自查,其实就是完善假账,把偷税漏税矫饰成合理避税,把对同类型品牌的打压美名为对已有业务的纵深扩张。

类似的c,ao作在具有一定体量的企业里太常见了,肖池甯可以想见,上面的调查必定会不了了之。

名义上仍是池凊合法伴侣的肖照山反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星期三的早上,董欣着急上火地打来电话,询问他是不是计划暴露,岳则章出手了。

瞿成就在旁边,他先托辞有事挂了电话,等把画作交易好了,才徐徐走到画室的阳台上给她打回去。

董欣怪道:“池凊可当了十几年的媒体宠儿,但凡是上新闻,准一水儿的‘美女企业家’和‘模范女强人’这种漂亮话,你看媒体啥时候报道过她的负面消息?不是我说,十家企业九家做账,大家都心知肚明,怎么偏偏是她翻船?还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肖照山有不好的预感,只说:“她在税务局有人脉。”

“是啊,有可靠人脉还被所谓的热心群众举报成功了,你信么?”

肖照山自然不信,又问:“她怎么回应的?”

“肯定否认了呗,说感谢监督,会加紧自查。”董欣话罢才觉得不对劲,“等等……她没和你说?”

肖照山直白道:“我们分居小半个月了,正在准备离婚。”

这两个字对董欣的冲击不比得知池凊被人举报成功了来得小。

“离婚?!”她极度诧异,“我没听错吧,你们要离婚?!”

“嗯。”肖照山从内包里摸出烟盒,叼住了一支烟,“就差谈财产分割了。”

“你俩感情那么好,怎么突然要离婚?”董欣小心翼翼地猜测,“是不是……怕她受牵连?”

肖照山点燃烟,笑道:“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高尚。要是怕她受牵连,我早该在进监狱前就和她离婚。”

“那是为什么?”董欣不能理解。

“你又是为什么和你前夫离婚。”肖照山反问她。

“跟他过不下去了呗。”

“我也一样。”

“你们一起过了二十年。”董欣强调。

“所以不想再浪费二十年。”肖照山说。

董欣失语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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