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面,暖风中有花开的声音……

最朴素的人生乐趣,亦不过如此吧。

彼时,距离夷夏城破,骨咄禄被擒,不知不觉中又是一年飞逝,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那风卷黄沙的壮烈景象,依旧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沈睿之与林锦毓并肩站在巍峨的邙山山顶,脚下是万丈深渊碧波万顷,头顶是近在咫尺的苍穹,仿佛伸出手便可触摸星汉西流。

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整座山谷被潮湿的细雾氤氲着,像连绵的珠帘般笼罩四野。身旁的几株不知名的野树上结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风乍起,花朵簌簌而落,空中飘过千万把小扇子,一会的功夫便毛茸茸地覆盖了一地。

沈睿之伸手,接过一朵不老实的花瓣,伸至锦毓面前,笑问道,“阿毓,你瞧瞧,这塞北的春日,比之京城,如何?”

锦毓朝他淡淡一笑,转而望向远处连绵不尽的春日美景,半晌才若有所思道,“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不过终究比不得京城的春日温婉平和,塞北毕竟刚刚遭遇过一场战乱,就算是再好的春日也掩盖不了战争的戾气……”

她本是句无心之话,谁想却勾起了两人心中谁也不愿提及的往事,一时间,默默无语,只有蒙蒙的细雨,暖中带寒的春风依旧不解风情地吹着。

这片青山绿水的好景致下,不知埋葬了多少烈士的英魂,鲜血染红春日的花朵,身躯化为肥沃的膏田。他们是这世间最平凡的人啊,却将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伟大的王朝,脚下的土地。

就算战争的结局是胜利的那又如何?死去的永远死去,留下的,不过是冰凉的牌位和无尽的哀思。

用千千万万将士的离去换一座华美的城,这个代价,太过苍凉悲壮。

良久,耳畔传来沈睿之缓缓的声音,带着绵长的叹息,“阿毓想回京城吗?”

“怎么不想呢,一晃两三年就这样过去了,也不知家里好不好,大哥还未娶亲,父亲母亲年岁大了,塞北与京城相隔万里,如何不想?”这般说着时,眼中已慢慢蓄上泪水,一双眸子竟是比头上的苍天都要清亮上几分。

沈睿之转头间瞥见她眼中的晶莹,心中像是被刺了一个窟窿,钻心的疼。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这一世,他欠她的太多了,他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无法给她最基本的团圆之乐。

“夫君,已是过去一年多了,加官进爵的封赏也早已下达,为何圣上宣你回京的诏书迟迟不下?”锦毓擦拭掉脸上的泪痕,蹙眉问道。

沈睿之凝视身旁的锦毓,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艰难地说道,“阿毓,圣上他,可能不会再召我回京了……”

仿若惊雷在耳边炸开,连雨滴的声响此刻都掷地有声。

沈睿之喟然长叹,“我跟随圣上十有余年,对圣上是再清楚不过。当今圣上,宽以待人仁义并施,是难得的明君,只是圣上生性敏感多疑,从不轻易相信别人,就算是对我,亦不过面热而心避之……”

他没有再说下去,锦毓却是懂了他的话中深意。

锦毓垂下眼睑默然不语,良久忽然抬起头,双手抚上他增添些许风霜的脸庞,“夫君,有什么会是一尘不变的呢?你会变,圣上也会变,身在帝王家,总是有许多的无可奈何,夫君既为臣子,怎么还和圣上怄气呢?”

她虽心中苦,但却丝毫不能表露出来。

“阿毓,我苦一些无甚要紧,只是苦了你今生今世都要和我绑在一起,你原是地地道道的中原闺秀,如今却在这荒蛮的塞北……我,我还不如带着你一走了之,天涯海角,以天地为家,一路游山玩水,饱尝世间欢乐……”他急切地抱住锦毓,尽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只是话没说出口,就被锦毓一把捂了去,她伏在他耳边轻笑,呢喃着,“傻瓜,说什么呢?就这般一走了之,父亲母亲该如何是好,还有初华初莲,你也不要管她们了吗?”

感受到面前之人将她搂的更紧,她低下头,犹豫半晌还是说道,“我明白夫君心中的苦,自古以来,武将的地位就最为尴尬,国家动荡时,便为出鞘之宝刃,国家平时,便成了君王心上的利刺,不吐不快。

只是夫君,你须记着,位极人臣,心中装的便不仅仅是个人得失,更多的还是天下黎庶安康以及江山太平,你不是说过吗,你是天下人的沈睿之,为天下而战,眼中有江山,心中有人民,怎么如今却还想着一走了之呢?

你这一走,让饱受战火的百姓如何是好?若是江山动荡,社稷不稳,就算世间风景再美,让我们如何安心?”

她瞧着夫君若有所思的面庞,柔声道,“夫君,莫要挂念我,上天怜我,让我在刀下躲过一劫,可见是个命大的。死过一次的人早已不惧生死,又怎会害怕这区区塞北呢?”

她的声音一如往昔的温柔,好像将自己带入一个梦境。

沈睿之抬起头,深深凝视着她,目光复杂,既怜惜又愧疚,“没想到我的夫人竟如此识大体,我生为男儿,真真是目光短浅了……只是阿毓,日后怕还是要委屈你了。”

锦毓笑,没有再言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这是她的男人,他在哪,心就在哪,又何来受苦一说?

“对了阿毓,有个顶顶好的喜事要说与你听……”沈睿之突然激动起来,眉眼中带着笑。

“你一定想不到,处化这妮子,不日就要订婚了!”

这话一说,倒让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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