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几句,苏博士噤声,再不多言。

底下监生们,包括黎青颜在内,却是一片哗然。

黎青颜更是心道一声难怪,难怪虽然只考一场,时长却要耗费那么多。

“书”之一门的考核,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不难难在明面上的意思,不就是看一幅画,写一个字吗?

可不简单却也是难在同样的意思。

一幅画,千人看,有千种解读。

哪一种解读,哪一个字,哪一种书写的方法,才是苏博士心中的答案呢?

这才是这场考核的难点。

然而……

众位参加考核的监生,朝苏博士方向看去。

而苏博士只是冷漠的平视前方,眼神都没有分给任何一个监生分毫。

苏博士的心思,恐怕是整个国子监的官员中,最难琢磨的了。

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分毫。

这也是黎青颜对苏博士有些打怵的原因。

你压根看不出苏博士对你是喜欢还是讨厌。

猜测人心,原是世上最难的事。

众位监生正犯着难,这边苏博士已然拍了拍手,让另外几个官差抬了一座挂画的木架上来。

上好的沉香木,光看这木架就不一般。

而木架顶空中央悬挂着一幅墨蓝锦纹画轴,正中央宽绸带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苏博士起身上前,背对着众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结,眉宇间的温柔,是众位监生从未见过的。

当然,现在他们也没能看见。

等到苏博士转身之时,他已然恢复了冷漠之色,而一旁的画卷也落入了众人眼里。

天微亮的广场,离得远些的监生们还得探头才能看清。

众人竖眼一瞧,脸上顿时惊愕。

这幅画——

在场众人皆是熟悉。

第95章

洁白如雪的宣纸上, 随着卷轴地缓缓落下, 静静展开一幅画面。

一只正在江上行驶的船。

虽是船, 其实是舟, 前头有个摆渡人披着蓑衣正在划着桨。

水面摇曳着一轮弯月的残影, 被船边荡开些许浪花,吹得像碎掉的银镜。

左边有一绯红印章。

【顾卿】

几百年前有名的大画家,在画史上被称为“画仙”, 之所以被称为“画仙”,是因为顾卿所作之画作, 活灵活现, 逼真生动, 仿若仙人点画成真一般。

而这幅《月夜渡江图》便是“画仙”顾卿的代表作。

因着着墨不多, 寥寥几笔,却勾勒出一幅活灵活现的“月夜渡江图”。

仿若有着鲜活的生命一般。

画作一旦有了灵魂生命,便会脱离传统画作的层次, 成为人们洗涤精神层次的奢侈物。

这幅《月夜渡江图》,只要稍稍对“画”有所了解的人,都认识, 但大多甚至可以说在场除了苏博士本人,几乎没有人见过真迹。

参与“书”之一门的监生们惊讶的同时, 内心更是止不住激动。

能亲眼所见《月夜渡江图》,便是这场没过, 他们也了无遗憾了。

在观众席上的白景书和季斐, 远远瞥了一眼那幅画作, 便分辨出是什么。

季斐有些惊讶,他亦是第一次见,怼了怼一旁的白景书胳膊道。

“没想到这个苏博士深藏不露,竟还藏着顾卿的真迹。”

白景书却是不置可否。

“恐怕,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样子。”

白景书看着场上的黎青颜,方才还淡定的眉眼,渐渐渗透出一丝担心。

广场上的黎青颜,眉目盯着苏博士旁边的那副画作一眨不眨。

她倒不怎么能同在场这些人感同身受,毕竟这个顾卿,她在现代社会根本没听过这个画家。

他是原书中创造的一个纸片人画家,所以黎青颜崇拜的情绪没有别人那么深刻。

退却那层光环,许多东西,黎青颜或许比旁人看得更明白。

比如,画中人的表情。

黎青颜心头已然有了几分想法,但距离太远,她不确定,不过,一会上前观察时,可细细观察一下。

黎青颜略微沉思了下,然后眼神冷不丁掠过旁边苏博士的面庞。

心头有几分奇异。

这考核方式,有些不像苏博士的作风。

黎青颜虽然摸不准苏博士的心思,但书法可观人,尤其是苏博士这般热爱书法的人。

即使本人再怎么藏心思,书法中也能流露出一二。

惊奇的是,黎青颜发现,苏博士的书法,大气旷达,直接明了,心思远没有面上看到的那番百转千回。

不过,黎青颜自己的书法造诣并没有苏博士那么高,所以,也不太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黎青颜正想着,台上的苏博士已然开始走流程。

“各位监生,从左至右,从前至后,依次排好队,上来一观。”

话音一落,监生们有序地开始排起了队。

其实,若不是在国子监,现在监生们就该骚动了。

只是碍于苏博士在场,一个比一个装的正经,就怕扣印象分。

不过,这一排队,参与考核的监生,差不多就一目了然。

这不,黎青颜一眼就看到两个“熟人”。

文山鸣和靳相君。

黎青颜没去看前头贴出来的各门报考的人选公告,所以并不知道文山鸣和靳相君同她都选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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